《中共中央关于制定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第十五个五年规划的建议》提出，坚持惠民生和促消费紧密结合。这既是“十五五”时期的一项重要工作内容，也是推动扩大内需的关键路径。惠民生与促消费两者辩证统一、相辅相成，惠民生力度越大、范围越深入，促消费的效果就越好、越可持续。两者紧密结合，同时也要求各类政策进一步协同联动，特别是要注重坚持目标导向和问题导向，将促进就业、增加收入、完善保障等统筹考虑，优化政策体系，着力破解难点卡点堵点，为持续增进人民福祉、进一步畅通经济循环提供更多助力。

一、充分认识坚持惠民生和促消费紧密结合的重要意义

发展经济的根本目的在于持续增进民生福祉，实现消费规模扩大、能力提升的关键就是民生保障水平持续提高。惠民生和促消费紧密结合，是推动供给、需求实现高水平动态平衡的重要路径。

坚持人民至上的题中之义。把人民至上原则贯彻到经济社会发展中，一个重要的发力方向就是在发展中保障和改善民生，有效满足民生需求。促消费是惠民生的方式之一，也是惠民生的必然结果，两者紧密结合，也有助于拓展经济增长空间，为发展成果更多更公平惠及全体人民提供坚实支撑。

做强国内大循环的必然要求。国内大循环所需的动力很重要的一部分要从消费中来，从民生改善中来。生产、分配、交换、消费四个重要环节中，分配、消费两个环节与惠民生、促消费密切相关。四大环节的顺畅运转、相互联动自然也离不开改善民生和提升居民消费能力，这是由社会再生产基本规律所决定的。

应对外部风险挑战的关键举措。超大规模经济体必须有坚实的内需基本盘，才能以不变应万变，有效应对外部环境变化带来的冲击挑战。建设强大国内市场，发挥好内需拉动经济增长主动力的作用，带动就业、促进增收、扩大消费、增进民生福祉不可或缺。坚持惠民生和促消费紧密结合，能够有效提升经济体系抗风险能力。

二、坚持惠民生和促消费紧密结合需把握好四方面重要内容

从具体实现路径看，把惠民生和促消费落实落细是一项系统工程，涉及方方面面，需要把握好四个方面的重点内容。

经济增长。这是决定高质量发展成效的重要内容。实现“十五五”时期经济社会发展目标，确保经济增长处于合理区间至关重要。量变是质变的前提，经济总量保持稳健增长，高质量发展才有坚实的物质基础，惠民生、促消费任务的实现一定是建立在经济总量保持合理增长的基础之上的。很多民生领域的刚性支出、对消费领域的必要支持，都需要政府投入一定规模的资金，并保持资金投入的连续性和稳定性。离开合理的经济增速以及一定规模的经济总量，改善民生、促进消费就缺乏可靠基础，也容易后继乏力。此外，质的有效提升与量的合理增长也是相辅相成的，投资、消费、进出口等都保持较好的增势、较大的规模，转型升级、提质增效才有可靠的依托载体，各类要素在超大规模市场中相互作用，经济才更具活力。党的二十届四中全会将“推动经济实现质的有效提升和量的合理增长”作为“十五五”时期经济社会发展的指导思想中的重要内容，充分体现了经济增长对推动经济社会发展的重要性。“十五五”时期，促进民生保障上台阶，促进消费提质量、扩能级，就需要各类政策锚定高质量发展，协同发力促进经济在合理区间运行，经济增长潜力持续释放。

居民增收。这是决定惠民生和促消费政策成效的关键。从国民收入分配的内在逻辑关系看，促进居民增收有两个重要途径，第一是企业增利，第二是完善收入分配制度。应聚焦以企业增利带动居民增收。企业是就业的重要承载体，企业增收并保持利润稳健增长，才能有更多的富余资金投入到扩大再生产、提升员工福利待遇等方面，经济增长、企业增利、扩大就业、居民增收、扩大内需的内在循环才能打通。把惠企的政策落实落细，在回应经营主体关切中提升企业盈利能力，是促进居民增收最直接、最有效的方式。而完善收入分配制度需设定短期目标，谋划中长期目标，但无论短期目标还是中长期目标，都需把握一个关键点，就是健全初次分配以及再分配机制。对于初次分配，应侧重通过机制化、长效化办法增加劳动者特别是一线劳动者报酬。对于再分配，应通过税收、社会保障、转移支付等综合方式，促进再分配调节更加精准。总的看，企业增利是居民增收的重要前提条件，完善收入分配制度又能够从制度层面确保经济社会发展成果通过初次分配机制和再分配机制更好地惠及民生。在此基础上，进一步完善第三次分配发挥作用的渠道与环境，能够有效助力收入分配制度不断健全。

民生实事。这是决定扩大内需后劲和潜力的重中之重。教育、医疗、养老、托育、住房、城乡建设等领域，是民生大事集聚的领域，是重要关注点，把这些领域的民生实事办好，对增强人民群众的幸福感、安全感具有重要意义，既可以夯实民生保障的基础，也有助于拓展内需增长空间，强化内需增长的可靠性和稳定性。在推进民生实事落地过程中，三个因素需高度关注。一是政府财政支出结构。在支出“总盘子”基本恒定的前提下，优化支出结构，向民生领域有重点、有方向进行倾斜，是提升政策效力的重要途径。每一个民生领域重要事项的解决所产生的经济、社会领域的正向效应都是巨大的，起到的是“以点带面”的作用。二是前瞻性谋划。民生领域的很多事项都与周期因素密切相关，既需要立足当前，更需要着眼长远。比如，在义务教育阶段学位资源供给方面，就需要从对出生人口的年份变化情况的总体研判统筹谋划扩容提质相关政策。三是做好普惠性、基础性、兜底性民生建设投入。这方面工作做得越细，把政府和市场的职能边界划分得越清，越能从根本上提升政策精准性和有效性，促进区域协调发展，从而助力惠民生、促消费相关任务的顺利推进。

消费环境。不断优化消费环境是打通循环堵点的重要举措。当前，我国已经告别“短缺经济”，消费正在从“有没有”向“好不好”转变，叠加需求多样化的客观阶段性特征，消费者对消费环境、消费品质、产品质量、售后服务等内容格外关注，这就要求在具体工作中持续优化环境、优化供给结构，更好满足消费者需求。这一导向，与惠民生也是相互呼应、相互兼容的。消费品质、消费环境得到明显提升，本身也是民生改善的直接体现。此外还要看到，消费综合保障能力提升，很大程度上也依赖于检验检测、品牌运营、售后服务等生产性服务业的发展水平，把消费领域的事情做扎实，对生产性服务业水平的提升也是一种促进，这对优化产业结构、培育更多相关领域经营主体、扩大就业都具有明显带动作用。可见，惠民生和促消费一定是多目标平衡的，在具体推进过程中应注重政策协同性、系统性，用辩证唯物主义普遍联系的观点去谋划出台支持政策。

三、推动惠民生与促消费紧密结合应处理好三方面关系

推动惠民生与促消费紧密结合，关键是要处理好三方面关系，即坚持政府与市场协同发力、尽力而为与量力而行相统筹、短期突破与长期培育相衔接，只有这样才能把民生福祉的提升转化为消费增长的动力，使消费升级更好支撑民生改善，为构建新发展格局、实现高质量发展提供坚实保障。

政府和市场的关系。推动惠民生与促消费紧密结合，必须坚持政府和市场“双轮驱动”。市场在资源配置中起决定性作用，是激发消费活力的主要动力。要充分依托市场机制，引导各类经营主体聚焦居民多样化需求，扩大优质商品和服务供给，培育消费新增长点，通过供给升级满足民生需求。政府则应切实履行兜底保障和优化环境职责，做好普惠性、基础性、兜底性民生工作，加大教育、医疗、社保等领域投入，解决好人民群众急难愁盼问题，消除居民消费后顾之忧。同时，着力破除消费领域不合理限制，完善消费政策机制，强化消费者权益保护，为经营主体营造公平竞争环境。厘清政府和市场的定位，既要避免政府“越位”，也要防止市场“缺位”，最终形成惠民生促消费的合力。

尽力而为和量力而行的关系。惠民生的力度直接影响消费信心的强度，但民生改善必须立足我国发展阶段，遵循量力而行、循序渐进的原则。一方面，秉持尽力而为的担当，聚焦群众急难愁盼问题，精准对接民生需求短板。在就业增收、生育养育、养老医疗等重点领域，加大政策支持力度，通过实施提振消费专项行动、发放普惠性消费补贴等举措，切实增强居民消费能力和意愿。另一方面，把握量力而行的原则，把民生投入建立在经济发展和财力可持续的基础之上。民生保障水平的提升不能脱离实际搞“一刀切”，需统筹考虑区域发展差异和财政承受能力，合理确定保障标准，避免作超出发展阶段的承诺。坚持尽力而为、量力而行相统一，既能让群众感受到实实在在的民生温度，又能确保惠民生与促消费政策行稳致远，实现可持续发展。

短期和长期的关系。推动惠民生与促消费紧密结合，既要立足当下破解突出问题，更要着眼长远培育发展动能，实现短期提振与长期赋能的有机衔接。短期来看，需针对居民消费意愿不足等现实问题，出台精准有效的举措。通过优化消费场景、实施消费品“以旧换新”等政策，快速释放即期消费潜力，缓解民生领域阶段性压力。长期来看，要聚焦构建“民生改善—收入增长—消费升级—经济发展”的良性循环，加大人力资本投入，推进教育、职业技能培训等领域改革，提升居民长期增收能力。同时，持续完善社会保障体系，推进基本公共服务均等化，优化消费供给结构，培育壮大新消费业态，从根本上稳定消费预期、拓展消费空间。只有兼顾短期“破解难题”与长期“培育能力”，才能打破惠民生与促消费的短期依赖，形成两者相互促进、持续提升的长效机制，为高质量发展注入持久动力。

四、精准施策推动惠民生与促消费紧密结合

推动惠民生与促消费紧密结合，需立足新发展阶段，聚焦群众急难愁盼与消费升级趋势，实施精准化、系统性政策举措。

推动产业发展提质增效，筑牢惠民生促消费物质基础。产业是连接民生供给与消费需求的重要载体，只有推动产业发展，才能够做大经济总量，才能够提供更多的就业岗位，才能够为居民增收、扩大消费提供坚实保障。农业领域，因地制宜鼓励县域富民产业发展。通过供需调节促进粮食价格在合理区间运行，确保种粮有收益，保护农民种粮积极性。多渠道拓宽农民增收途径，推动农业效率提升与农民收入增加实现同频共振。工业领域，促进工业加快转型升级。统筹推进传统产业、新兴产业和未来产业发展，推动传统产业优化提升，培育壮大新兴产业和未来产业，为新增就业岗位提供扎实的实体经济支撑。服务业领域，推动服务业优质高效发展。深入实施服务业扩能提质行动，推动生活性服务业和生产性服务业齐头并进、相互促进。发挥生活性服务业活跃经济、促进就业、改善民生的关键作用，重点提升健康、养老、托育、家政等民生领域服务供给质量。推动生产性服务业向专业化和价值链高端延伸，引导生产性服务业提高品牌影响力，更好服务实体经济发展。

扩大优质供给，精准匹配民生需求与消费升级。消费活力的激发源于优质供给的支撑，需聚焦居民消费痛点与升级方向，优化供给结构、创新供给模式，实现供给与需求的精准对接。首先，以业态融合为突破，扩大服务消费。打破行业壁垒，推动商旅文体健深度融合，培育露营经济、银发旅游、亲子消费等新业态。依托城市一刻钟便民生活圈建设，整合社区商业、养老、托育等服务资源，实现“一站式”民生服务供给。其次，推动商品消费扩容升级。强化品牌引领作用，培育一批具有核心竞争力的本土消费品牌，支持企业参与国际竞争，提升产品附加值。以标准升级倒逼品质提升，推广智能家电、绿色建材、环保家居等高品质商品，满足居民绿色化、智能化消费需求。最后，打造特色消费新场景。顺应数字化转型趋势，构建智慧商圈、智慧街区、智慧门店等消费新载体。挖掘历史文化资源，推进文旅消费场景创新，打造一批具有地域特色的消费集聚区和标志性消费场景。完善县域商业体系，推动电商下沉和农产品上行双向畅通，激活农村消费市场。

统筹就业增收稳预期，增强居民消费能力和消费意愿。居民消费能力和消费意愿是惠民生促消费的前提，需从就业、收入、保障三个方面协同发力，筑牢居民消费的“底气”，消除居民消费的“顾虑”。一方面，强化就业优先政策落地见效。实施稳岗扩容提质行动，多渠道稳定和扩大就业岗位，重点支持中小企业和服务业吸纳就业。优化创业促进就业政策环境，培育创业孵化载体，以创业带动就业。精准支持高校毕业生、农民工、就业困难人员等重点群体就业，开展针对性职业技能培训，保障重点群体就业稳定。另一方面，多渠道增加城乡居民收入。制定实施城乡居民增收计划，完善劳动者工资正常增长机制，保障农民工工资按时足额支付。进一步拓宽财产性收入渠道，增加城乡居民财产性收益。此外，健全社会保障体系。强化生育养育支持力度，落实生育补贴、育儿假等政策，扩大普惠托育服务供给，降低家庭养育成本。提高医疗养老保障能力，优化药品集中采购，保障群众基本生活需求。加强困难群众救助帮扶，及时发放救助金和补贴，保障困难群体基本消费能力。

完善制度机制，营造安全便捷的消费环境。良好的消费环境是惠民生促消费的重要保障，需破除制度障碍、优化监管服务，让居民消费更安心、更便捷、更舒心。一是清理并取消不合理限制性措施。建立动态评估机制，挖掘增量、培育潜力，在系统评估特定领域供给、需求状况基础上，侧重通过优化管理和服务水平有效疏解供需矛盾，满足合理消费需求。二是研究建立质量控制全链条追溯制度。推动产品质量全流程、全链条可追溯、可查询。健全质量投诉监督管理机制和产品召回机制，并进一步压实经营主体产品质量管控责任，优化售后服务，强化刚性约束。三是切实提升标准、品牌等方面的水平。强化标准引领，持续提升消费品的影响力，实现标准建设、品牌运行良性互动，擦亮“中国制造”品牌，提升美誉度和产品附加值。四是鼓励有条件的地方开展国际消费中心城市建设，用足用好政策，发挥其对提升区域消费品质、消费能级的带动作用。根据海南自由贸易港封关之后消费领域的具体运行情况，聚焦“离岛免税”探索开展流程优化、支持范围扩容等具体政策。

强化政策协同，提升惠民生促消费精准效能。惠民生与促消费的紧密结合，需强化政策统筹协调，形成政策合力，提升政策的精准性和有效性。第一，加大直达消费者的普惠政策力度。优化财政补贴方式，推动补贴资金直达消费者，简化申领流程，提升政策获得感。扩大消费券发放范围和覆盖领域，聚焦餐饮、文旅、民生服务等重点领域，精准对接高频消费需求。落实落细个人消费贷款财政贴息政策，减轻居民消费信贷压力。第二，增加民生保障领域资金投入。加大政府资金用于教育、医疗、养老、托育等领域支出力度，夯实民生保障基础。强化资金监管，利用数字化手段实现资金申报、审核、拨付、监管全流程闭环管理，确保资金精准高效使用。第三，建立健全政策协同机制。加强央地联动，统筹协调各地区各部门政策制定与实施，避免政策碎片化。鼓励地方结合实际细化政策措施，提高政策与地方需求的契合度。建立政策实施效果评估机制，定期跟踪政策落地情况，及时调整优化政策举措，确保政策始终精准对接群众需求和消费升级趋势。

（来源：《中国党政干部论坛》；作者：魏琪嘉 国家信息中心经济预测部产业经济研究室主任、研究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