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统大选难改美国经济政策大势

来源:经济预测部   作者:赵硕刚   时间:2017-09-06

着美国大选电视辩论的举行,希拉里与特朗普围绕美国总统的角逐也步入最后冲刺阶段。本次美国大选自党内初选阶段便悬念迭出,从民主党的“桑德斯现象”,到共和党内特朗普的异军突起,无不反映出美国民众的“思变求变”心理,被视作民主党建制派的希拉里在涉险赢得党内提名后,也不得不在TPP等议题上转变主张以迎合选民支持。似乎可以预见,未来无论谁当选,美国经济政策变的可能性更大。在当前世界经济增长低迷,美国经济复苏放缓及政策溢出效应加大的背景下,美国经济政策调整不仅将给美国带来诸多不确定性,全球经济也难免受到波及。

近年来,随着经济的逐步恢复,奥巴马政府的经济政策重心正由短期经济刺激向中长期重新巩固美国在全球经济体系中的霸主地位转变,体现在财政政策由全面紧缩转向适度扩张;货币政策由极度宽松向正常化回归;贸易政策由鼓励出口转向更加注重引领新一轮贸易投资规则的制定;能源政策由单纯实现能源独立转向更加注重经济的清洁能源化转型,并争当全球应对气候变化的领导者。

118大选结果尘埃落定后,以二人当前的竞选主张,不管是民主党还是共和党赢得大选,奥巴马政府经济政策的连续性都将面临一定考验。然而,历史屡次证明,服务于竞选的政治口号毕竟不同于执政后的政策实践。透过希拉里与特朗普的不同政见,可以看到未来美国经济政策至少有四个大的趋势不会改变:

一是美国政府债务规模继续攀升的趋势难以改变。得益于连续的大幅缩减开支及经济增长带来的税收增加,美国财政恶化的趋势近年来有所改善,2015年政府赤字缩减至4387亿美元,占GDP的比重降至2.5%。随着财政状况好转及货币政策在刺激经济方面的局限性日益凸显,奥巴马政府提出从2016财年开始全面扭转财政紧缩政策,加强科研、教育、培训和基础设施等重点领域的投资,以巩固中产阶级,提升经济竞争力。然而,美国整体债务规模攀升的趋势并未得到逆转,未来人口老龄化带来的福利支出刚性增加及债务积累和利率提升导致的利息支出增长都将进一步增大美国政府的债务负担,美国国会预算办公室(CBO)预计到2026年公众持有的政府债务占GDP比重将由当前的73.6%攀升至85.5%,创二战以来新高。

对此,特朗普更加注重优先发挥财政对经济增长的刺激作用,寄希望于以经济总量的扩大实现低税率下的财政平衡。通过大规模的减税,鼓励家庭消费和企业投资,同时加大基础设施建设投资。据Tax Policy Center测算,如果按照特朗普最初的减税计划,未来10年美国财政收入将减少9.5万亿美元,为此特朗普不得不缩减了减税规模,但依然难以平复对美国财政赤字大幅扩大的担忧。希拉里相对更注重财政在促进经济增长和维持债务可持续性间的平衡。一方面通过对高收入群体增税、降低遗产税征收门槛及对总部转到海外的美国企业课征“离开税”等增加财政收入,另一方面主张吸引民间资本投入基础设施建设。Tax Policy Center预计希拉里方案会令美国政府未来十年内收入增长约1.1万亿美元。尽管如此,相比未来十年9万亿美元(CBO测算)的债务增量仍相距甚远,这也决定了美国财政入不敷出的趋势在二人当选后不会改变,并将最终限制财政政策的施展空间。

二是货币政策维持宽松的态势难以改变。在经历了三轮量化宽松政策后,美联储在2014年底启动了货币政策正常化进程,并于2015年底宣布了八年来的首次加息。当前美国失业率已降至5%的充分就业水平附近,核心CPI已经连续10个月达到或超过2%,单以充分就业和通胀稳定的双重使命看,美联储进一步提高利率的条件已成熟。但同时,此轮美国经济复苏并不强劲,过快加息带来的融资成本上升、美元升值以及政策溢出导致的外部风险上升都也将对美国经济产生不利影响,维持货币政策适度宽松也有其合理性。

希拉里和特朗普都支持对美联储进行改革,但希拉里除主张银行高管不应进入地区联储银行的董事会外,竞选中基本遵循了近年来总统不评论央行货币政策的传统。作为具有民主党背景的美联储主席,耶伦有望在希拉里当选后延续当前的渐进式货币政策退出路径。特朗普不仅赞同对美联储货币政策进行审计的提案,更多次公开质疑美联储的独立性,认为低利率政策催生资产价格泡沫,严重损害美国储户的利益;指责耶伦延缓加息以维持奥巴马任期内的经济繁荣,帮助希拉里竞选总统,并提出撤换耶伦。尽管如此,特朗普抨击美联储更多出于竞选需要,其并不反对低利率政策,而且低利率实际上有利于特朗普刺激经济增长及发债进行基础设施投资的政策主张。因此,即便在特朗普当选的情况下,美联储虽面临一定的人事变动可能,但也不会提速加息,低利率的政策环境也将延续。

三是倡导贸易自由的总体姿态难以改变。国际金融危机以来,在奥巴马“出口倍增计划”、美元贬值以及页岩气革命的推动下,美国出口占GDP的比例从10.9%升至去年的14%,创历史新高。随着出口的恢复,奥巴马政府加速推进TPPTTIP谈判以期主导新一轮国际贸易投资规则的制定。但同时,受美国经济结构调整影响,传统能源及制造业工作岗位大量流失,蓝领阶层倾向于将国内经济困境归咎于全球化和外国竞争,美国国内反全球化和贸易保护主义的倾向明显升温,并在此次大选中反映突出。

由于美国普通民众,特别是能左右大选结果的蓝领与中产阶级通常对自由贸易协定可能对其利益构成的伤害保持高度敏感和警惕,特朗普从参选之初就公开反对TPP,并主张提高进口关税,计划重新就北美自由贸易协定进行谈判。这不仅帮助特朗普赢得了众多选民支持,而且分化了民主党的民意基础。为此,作为TPP曾经的支持者和推动者,希拉里为争取支持者也最终决定改变立场,转而公开反对TPP。尽管如此,考虑到共和党倡导自由贸易的传统以及希拉里为胜选刻意转变立场的成分,无论谁当选总统,美国未来以反倾销、反补贴等手段实施的传统贸易保护可能有增无减,但难以采取更为激进的贸易保护措施,美国经济自身也难以承受由此引发的贸易战,因此在国际上也将保持其倡导贸易自由的姿态。同样,TPP作为美国维持其全球经济主导地位的贸易战略,反对TPP更多是候选人为了胜选摆出的政治姿态,尤其是希拉里当选后,TPP很可能在经过一定修订后最终获得国会批准。

四是能源迈向自给自足的进程难以改变。页岩气革命推动的美国能源行业发展成为金融危机后拉动美国经济复苏的重要因素,页岩油气资源的开发不仅带动了相关行业的投资和就业,也加速了美国能源独立进程,降低了石油进口。但同时,奥巴马政府也在争取在全球应对气候变化行动中有更大作为,主张削减传统化石能源使用、大力发展风电和太阳能,由此对煤炭、石油等传统化石能源行业造成冲击。

在能源政策上,希拉里和特朗普分歧明显。希拉里明确表示将延续奥巴马政府的环境政策,支持“清洁能源计划”和巴黎气候协定;反对在美国近海、北极地区的石油开采,主张大力发展清洁能源,对可再生能源尤其是太阳能和风能进行补贴。特朗普则更强调传统能源的开采利用,主张捍卫煤炭行业,增加化石燃料钻探,取消奥巴马政府对能源行业的限制,支持美国石油出口。因此,二人不同的能源政策主张将直接影响甚至决定美国未来的能源消费结构以及原油开采、生产和出口,由此将给国际原油价格带来更多的不确定性。但也要看到,不管支持化石能源还是清洁能源,其都是要结束美国能源的对外依赖,未来美国都将进一步向能源独立的目标迈进。

因此,尽管两党候选人都被美国民众寄予或多或少的求变期望,但在当前的美国经济形势和国内政治生态环境下,大选后的美国经济政策无疑还是要从“求变”向“求稳”转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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